March 3, 2025

破👊———生的选择(一)

世事纷争多少,
爱恨无处可逃。
我本一醉天涯,
游走京惜繁华,
不舍笑声离它。

一直以来我彷徨,失望,看不到生活的意义。这个问题伴随数年,我曾试图通过比我厉害的人,看不同的书,电影和不同的风景找到答案。后来我知道这只会让我陷入永恒问题的无限徘徊,如今我终于找到答案:

在攒够前往南美的票后,我将作为一只普通动物生活在那里,摒弃人的身份、价值观,我将允许并接受随时而来的死亡。

来到此地,我享受着无数的寂寞岁月,同时也因孤苦写了许多作品,画了许多画,但那都只是聊以自慰的绚丽幻影;我与这里的一草一木结下了不解之缘,这是自少年以来在别处未曾有过的经历。————黑塞《我走入宁静蔚蓝的日子》

我曾对一个人说:

在人类社会寻不到的意义,我相信在别的地方一定能找到,你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我也问他,实则是希望通过他明确答案

如果可以,你愿意放弃一切去流浪吗?

直到今天,我终于做下决定,决心离开这个生活了20年的无聊地方,准备重拾退化的能力。唯有这样,我才能彻底破除一切生的痛苦,开启一段我愿意接受的生活,即使很狼狈地死去。

也许有些人会感到可惜,可人不是骡子或牛,一生只能背负上运货和被宰的命运。相反,我感到幸运,因为我看过了人的历史,我也走出了蒙蔽我的阴影,而接下来是要继续成为“人”,还是放下一切去流浪,我可以清醒地选择。

我将用两到三年的时间学习生存技巧,尽管练习时间永远不够,但我已经等不及了。小时候爱看的荒野求生也许就是线索,但不论是贝爷还是埃德,将他们的求生技能放在几万年前的智人中简直是小儿科。人类演化至今,本身的特长其实并没有增加多少,尤其在捕猎和行动能力上。

我比你想象中还要生气。

我受不了现代社会的一切运作方式,我近乎痛恨一切。我会从人类历史出发,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完整地,心平气和地谈这些:

6万年前的智人已经具备一些智慧,但他们还像普通生物一样过着捕猎采集的生活,甚至只能捡拾其他动物吃剩的食物。后来人的站立使人类在承受额外脊柱压力的同时也获得了比其他动物更宽广的视野,再加上简单的暗号,这就大大提升了捕猎效率。后来他们发现了燧石生火的秘密,这让他们从懦弱的生物一招便成恶毒的森林杀手。只需放火烧了整片森林,他们就可以获得本来难以取得的资源,而森林正是他们不擅生存的区域。这样一来,高高的树消失了变成了草原,这对本来就占视野优势的人来说更是双喜临门。
这促进了人的繁衍,人变多了。人一旦多了就需要更精确的组织,原本简单的狩猎暗号不足以统一整个部落了,食物的丰盈又让人变得无聊,他们开始八卦了,因此他们需要更广泛的语言。语言一旦更精确我们的智人可就不只满足于交流了,部落一旦超过了150人,就变得难以管束,事实上今天的企业也符合“150人组织效应”,在150人以内时仅通过基本约束就能正常运作,超过这个数量就需要系统的管理,否则就会乱成一锅粥,而如今的细化行业让人实现自己的小领域专攻,每个人各司其职,对公司效率当然是最佳决策,对人来说却是工具化,重复的流水线操作和量化的KPI指标,人的创造力被完全封印在资本增值的工具里,难保长期幸福。

智人编造了故事来增强大型部落的统一,宗教,神话出现了。发展到今天,一切文明不过是符号的文字游戏。而智人的能力超过了当时存在于澳洲,欧亚大陆的其他人类,他们每迁徙到一个新的领地,那里的动物就快速灭绝了,同样消失的还有其他人类。在叫嚣房价,发展工业时,世界上的动物正因栖息地破坏,气候变化,过度开采和污染而快速消失。生态的修复能力早就透支了,而这一切都是人类文明的功劳。
一面猖狂地以“发展人类文明”的说辞霸占地球资源,一面造出了数十亿养殖动物供人类吃喝,他们生来就背负着被宰的命运。我们的资本家不仅压榨了现代工人阶级,还剥夺了其他生物的生存权益。“人类中心主义”的思想腐败丑恶,令人作呕,我痛恨我还是他们中的一员。富人们吃的鹅肝,是特殊养殖的鹅在毫无活动空间下的暴饮暴食下形成的脂肪肝,而那些动物需要痛苦一生,承受夜以继日食道的糜烂炎症。华丽的背后,是惨无人道的杀戮,凶手也许不是你,但你一定也曾坐享其成,坦然的接受他们的死亡馈赠。我不是在倡导素食主义,只是如今的社会使得所有人将这种行为看作理所当然,人类生来高贵。

一个刚出生几周的小羱羊走上近乎垂直的峭壁,舔舐岩石间的盐————那是它生长必需的营养成分。我喟然,自然界动物的生死在无常间,而他们压根不知种族千万年的延续要在哪一代人类手中陨灭,他们只是热烈、勇敢的生活。我敬畏生命,却难以对人的生老病死感到惋惜。
人类为自己编造的千万条法律却处处打着“保护人维护人的权益”,若是有人杀了10万只牛,他一点儿事都没有,可他要是杀个人,可就要赔上一条命。真是可笑。社交平台和媒体矫揉造作,天天给我发垃圾条目和推文,好像我在意似的。我在信息泛滥的时代看不到一点新的期待和安慰。

谁死了谁有趣谁我才不在意,若是有个按键,按下就能让全体人类死去/消失,我会毫不犹豫按下。

自人出生以来,其实就要学着练习很多违背本能的事。
因此我也恨我的家庭。原生家庭的问题利害很寻常且普遍,我也早就不想在这一层上深究内耗了,简述。

我也许会因离开和失踪感到内疚,但在这种环境里,我永远无法完全做自己。爷爷对我很好,小时候我喜欢踩着他的三轮车去麦田里玩,晒麦子,除草,去河里挖蚌。奶奶每天会说一样的话,出门没躲过她就会说,“出门注意安全,走遍上,开慢点,早点回来”,以及所有重复千万遍的话术,说实话,我很反感,因为几乎每一句都是无用的,只让我烦的生气。我爸几乎不怎么和我说话,一个月最多说上3、4句。我妈从小就对我的行动和时间安排处处设限,让我和同龄人其实产生了很大和信息差和能力差异,没有人给我过生日,没有人知道我不爱喝鸡汤只是重复这么烧,没有人会在难受时真正给到帮助,他们只是重复喊,吃饭了,去写作业,多看看书。我姐因为我休学的事仿佛对我很厌恶,会让孩子们远离我。有两次他们在我房间弹琴和做交易游戏就被骂了半小时。他们从不过问我的意愿,只是自以为聪明地替我安排好了一切,把我的拒绝当作逆行和不听话的一意孤行。

我的世界观和珍视之物已经和他们彻底决裂,我无法也无需说服他们,我更不想再回到学校假惺惺地活着,和一群无法互相理解装模作样,且不相干地做干涉,更不愿意接触可笑荒谬的课程设定大纲和时间安排。我拒绝一切只是为了满足他们的虚荣,观念和野心,那只会激起愤怒,使我萌生毁灭社群的想法。
我说过我喜欢散步,应该也是潜意识中对家庭环境的短暂逃离,而彻底离开,才是摆脱他们的唯一方法。

人只有在举目无亲的地方,才算真正地活着。

今天骑车,在街上游荡时,我似乎就忘了自己是个人。我看着面前来往的车,亮起的两排店铺,开电动的人和走着的人。我没有代入习惯去思考对应他们的关系和他们在做的事,我看到的了解的全部,只有他们毫无意义的形态图像,就像一只闯到街上的猫也许也喜欢观察路口,但不会知道正往他冲来的那个人骑着的是摩托,穿的是短袖;也不会知道灯为什么亮着,它们只是亮着,猫从不在意这些。

爱如尘埃,早些年对个体的爱慕让我感受过了爱与伤害,我仍敬畏爱情,只是现在,我已不再奢望爱情,我要去追寻散落在地球角落的爱了。只有把爱存放在有风的地方,爱才会生生不息。(不过要是真的有人愿意和我放下一切去流浪,我也很乐意)
我爱草原,草原上的孩子们,天空,太阳和风雨,现在我要去追随他们了。

我不会像西西弗那样,不断推着石头走上山,尽管他被赋予对抗虚无的赞美说辞。
我选择让石头滚下山,因为我得爬上山顶赶上华丽的日落。

我又一次听到《盗将行》,寻味良久,好似清风两岸,不愿再回头

枕风宿雪多年 我与虎谋早餐
笑看窗边飞雪 取腰间明珠弹山雀
不知何人浅唱弄弦 我彷徨不可前